2022 年 11 月 8 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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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覺得周嵩也不餓,蒸點米飯,炒個肉沫豆角好了。

袁月苓淘好米,放進電壓力鍋,蓋好蓋子。

這麼點事情都要我來,真是的。

算了,就不叫那一對外行來廚房添亂了吧。

袁月苓從冰箱里拿出一小盒肉餡,放進微波爐里,解凍,15分鐘,啟動。

午飯前主人和客人聊聊天,非常正常,對吧?

周嵩買的豆角太老了,雖然摘這樣的豆角很有樂趣。

但是主人和客人在聊天,我是什麼身份呢?

我可不是你的使喚丫頭,我是全知的監督者,這麼近的距離,什麼都逃不過我的耳目。

讓我看看你們在聊什麼?有沒有說我的壞話?

老老實實在看書?《夕聞道》?

還是這種無聊空想的所謂科幻。

要是能證明魔鬼和上帝都是外星人,倒是能讓人安心不少。

算了,豆角還是少了點,再炒個白菜吧。

就從這一大塊五花肉上切一點來搭配。

「叮」!

啊,解凍的肉餡……糟糕,微波爐忘了調低溫度!

這肉餡都沒法要了。

周嵩這貨光知道玩,也沒點眼力勁兒幫幫忙。

什麼時候能長進一點,不要只會那個地方支棱啊。

那本破書有那麼好看嗎?怎麼不見你給我看看?

……為了得到一個答案,寧可得到答案后馬上帶著這個答案去死?

就這還科學家?就這還碰瓷孔子?

登這種鼓吹抄答案,並且明知抄答案0分還鼓吹抄答案的文章,這雜誌編輯怕是有大病。

這米飯怎麼還沒好……干!忘了按啟動。

腳面怎麼冰冰痒痒的?別是有什麼蛇蟲鼠蟻吧?

不對,我穿著厚拖鞋呢?

呸吧,當著我的面你倆就敢在桌子下面踩來踩去???

明天元旦了,包餃子!

誰也別想吃現成,都給我幫忙幹活!

袁月苓從冰箱拿出剛才那塊五花肉丟在案板上,右手利刃閃著寒光,惡狠狠地剁了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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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好香好香!自己包的餃子就是香!」唐小潔笑眯眯地坐到了桌子對面。

袁月苓坐到周嵩身邊。

整整齊齊的是她和周嵩包的,奇形怪狀煮漏了的,都是唐小潔的手筆。

唐小潔像往常一樣,雙手支棱著下巴,看著這對小情侶念飯前經。

然後,她自己也雙手合十,用日語嚷了一句「我開動了!」,開始了三人的用餐。

袁月苓臉上不露聲色,把兩隻穿著白棉襪的腳重重地擱在周嵩的兩個腳背上,沒事還用力碾上幾下。

周嵩也只好面帶苦笑,承受著這份蹂躪。

你都不嫌疼,我還能嫌么?

飯後,周嵩趕緊溜進廚房去洗碗,袁月苓和唐小潔在外面收拾。

……

周嵩洗完了碗,客廳里卻沒了聲音。

等到他把碗都收進櫥櫃,才聽到唐小潔的聲音。

「不是的,月苓姐姐,你這領結戴歪了,來,小潔幫你戴。」

周嵩伸出頭去,看客廳里的兩個人在幹什麼。

這一望不要緊,差點把手裡的碗給摔了。

袁月苓身穿米色的針織衫,裡面是白色的學生襯衫,下身格裙,一雙黑色的棉襪一直拉到膝蓋處。

唐小潔則換上了一套藏青色的名古屋襟水手服和百褶裙,配白色的中筒襪,正在給袁月苓重新系領結。

周嵩又驚又喜。

在他眼裡——事實上,在世人眼裡,袁月苓總是好看的。

但他沒有想到,換上jk制服的袁月苓,竟然能好看到這種反人類的地步。

袁月苓甜美,單純,不諳世事又楚楚可憐的外表,與jk制服的氣質相益得彰,天作之合。

與之相比,幾乎很少素顏示人的唐小潔,在氣質上就要遜色不少了。

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,周嵩想。

畢竟唐小潔化妝跟袁月苓素顏是一個顏值水平。

周嵩本以為,要勸說袁月苓試試這種衣服,需要花費很多口舌。

他怎麼也不會想到,洗個碗轉個身的功夫,袁月苓就把衣服給換上了。

看著站在一旁對他擠眉弄眼的唐小潔,周嵩心想,難道這一切都是唐小潔蓄意的神助攻?

周嵩走出廚房,唐小潔正在對袁月苓的新裝大加溢美之詞。

雖然周嵩覺得唐小潔所說的話,每一個字都是真理,但是這種誇張的語氣,反而削弱了說服力。

「好了好了。」袁月苓抿著嘴,看向周嵩說:「今天過年,就讓你開心一下。也就這套衣服稍微正常點,那什麼……別的……太……」

袁月苓想說「別的都太羞恥了」,又覺得這麼說會冒犯唐小潔,遂改口道:「……太不適合我了,還是趕緊退了吧。」

唐小潔用嘴唇比了一個「見好就收」。

午餐后是例行的午睡時間。

只要下午沒有課,周嵩和袁月苓總會稍微躺個一會。

此刻,周嵩正平躺著,閉著眼睛。

「今天怎麼那麼老實了?」袁月苓用指尖划著周嵩的胸口。

「哎,累了,一天天的,總得歇一下啊。」周嵩說。

「裝吧你就,難道我感覺不到你的反應?」袁月苓笑道。

「那是你的錯覺,我這會心如止水。」

周嵩死鴨子嘴硬是有原因的。

相比華麗誇張的洛可可風和始終沒能成功破圈復興的漢服,jk制服對袁月苓來說,是相對來說接受度最高的風格。

她唯二的顧慮就是「過於幼齒」和「有軟澀情的嫌疑」。

先前,周嵩信誓旦旦地表示,他買這些衣服是為了讓袁月苓更加美麗可愛,絕非床上特供品。

為了證明自己的話,打消袁月苓的顧慮,化解她的心結,做一下柳下惠又何妨?

「行,有本事你就一直憋著。」袁月苓笑道,抱著周嵩的胳膊,也開始小寐。

袁月苓在自己面前,是越來越不端莊,越來越不淑女了,周嵩想。

理性告訴他,這是一件好事,但周嵩在心裡,還是有些想念那個矜持高冷的袁月苓。

男人都是賤骨頭?周嵩想。

也罷,只要多帶她見見人,在外人面前,她還是以前的她。

……

……

睡得迷迷糊糊的,周嵩感覺被什麼東西抽了一下,吃痛醒了過來。

「不是,我現在懷疑你有暴力傾向,要不就是自虐傾向……」一股怒意從心頭升騰起來,周嵩嚷嚷道。

「這是什麼?」袁月苓手裡拿著一根皮繩,冷冷地說。

「啊,這個……你怎麼亂翻我快遞呢?」

「我亂翻你快遞?那麼多快遞,都是給我買的衣服鞋,我不得給你整理整理,該退的寄回去啊?」袁月苓雙手端著項圈:「這是給誰買的?我戴還是你戴?」

「誰也不戴,我這是買錯了……」周嵩慫成一團。

袁月苓打開項圈,就往周嵩的脖子上套去。

周嵩下意識一縮,沒能躲開。

尺寸沒能吻合。

「懂了,還是我的。」袁月苓又把項圈抽了回來,戴在自己脖子上,剛剛好。

「咔噠」一聲,她把項圈扣上了。

「拿著呀。」袁月苓把繩子的另一頭往周嵩手裡塞。

周嵩不敢接。

「你敢買你不敢牽呢?」袁月苓冷笑道:「買一堆莫名其妙的衣服,我穿也穿了,戴也戴了,你就開始遛唄。」

「不是,月苓。」周嵩解釋道:「我就是一時心起,覺得好玩,也沒幾個錢,買來看看的。」

袁月苓伸手去解脖子上的這玩意兒,卻怎麼也打不開了。

周嵩趕緊伸手幫她去解:「別生氣了……」

廢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把這項圈解開,袁月苓左手一揚,把這繩子扔進了臟衣簍。

「周嵩,你到底要我怎麼說你好啊。」袁月苓嘆了一口氣,在床邊坐下,雙手端起周嵩的兩個爪子。

「不是,你不喜歡,咱們退了就是……」周嵩的眼神有些躲閃。

「我是說,怎麼好不容易養成的好習慣又沒了呢?」袁月苓伸手把周嵩的臉掰了回來:「進門鞋應該放哪裡?」

「鞋架上。」

「你今天脫在哪裡?」

「……」

「和你說了,家裡鑰匙固定掛在門框上,」袁月苓手指著光禿禿的門框:「臟衣服要放進臟衣簍里,不要走到哪脫到哪兒。」

「昂。」

「洗衣服的時候,淺色的和深色的要分兩桶洗,不能一鍋端。」

「我分了!」

「那可能是你紅綠眼色弱,不能怪你。共生沒改善你的色覺嗎?」

「……」

「還有,水沒了要記得燒,杯子要記得洗,不要直接對著冷水壺吹。還有,晾衣服不是這麼晾的,我再教你一次——」

「你是不是有癮?」

「?」

「媽媽癮。」

「要是我以後生個孩子跟你一樣,那我肯定過不下去,想要一了百了。」

「沒事,肯定像你,又勤勞又能幹,又賢惠又善良。」周嵩攬住了月苓的腰:「好啦,袁月苓,好不容易說今天跨年放假,要陪我玩的,你不會打算就說我一個下午吧。」